她走了之后,春桃低声问:“娘娘为什么问淑妃德妃的事?”
“看看淑妃知不知道德妃的底细。”顾夕瑶靠在椅背上,“淑妃这个人爭归爭,但她不是那种会和外面的人勾结的人,她想要的就是后宫里的地位,上不了台面的事她不沾。”
“那娘娘是信得过淑妃?”
“信不过。”顾夕瑶淡淡说,“但可以用。”
人不用放心才能用,放心了反而放鬆警惕。
不放心的人,用起来才会盯得紧。
“春桃,去查一件事。”
“娘娘说。”
“前兵部侍郎赵崇礼,五年前告老还乡回了东山,查一下他在京城有没有留下什么人,还有他跟王家是什么关係。”
春桃应了。
……
接下来三天,顾夕瑶表面上按部就班地处理宫务,接见命妇,安排年底的各项事宜,暗地里,各条线的调查结果在陆续匯集。
第一天,宋时瑶回话:
“德妃娘家王家在京城开了一间绸缎铺和一间杂货铺,生意不大,但银子够花,王家老太爷三年前去世了,现在当家的是德妃的兄长王平,王平这个人没什么本事,但好酒好赌,债台高筑。”
“欠了多少?”
“奴婢查了,外面至少欠了三千两。”
“三千两,但王家的铺子还开著,他哪来的钱还债?”
“就是恆通號。每年两笔银子,每笔五百两,从万安十二年开始,一共九千两。”
九千两。
崔夫人养了这个家五年。
“王平知不知道这笔钱是崔家的?”
“不清楚,恆通號在外面掛的是布匹生意的名头,王平可能以为就是正常的生意往来。”
“也可能知道。”顾夕瑶说,“一个好酒好赌的人,每年有一千两银子白送上门,他不可能不好奇。”
第二天,春桃回话:
“赵崇礼告老后回了山东济南府,但他在京城留了一个管家,姓梁,住在宣武门外的一条胡同里,奴婢让人去打听了,这个梁管家平时不怎么出门,但每隔两三个月会去一趟王家。”
赵崇礼的管家跟王家还有来往。
这条线越来越密了。
第三天,裴錚从北镇抚司送来了一份加急报告:
“万安年间保定右卫的脱籍记录全部调出来了,除了赵德山之外,还有七个人在万安六年到万安九年之间脱籍失踪,其中三人標註为逃兵,两人標註为因病亡故,两人標註为战场失踪,所有这些人的上报长官都是崔永康。”
七个人。
加上赵德山,一共八个人。
崔永康在三年里替罗九成洗了八个人的军籍,这八个人不知道流散到了哪里,可能在宫里,可能在京城的各个角落,可能已经潜伏了十几年。
“其中有没有找到下落的?”
“有两个。”裴錚翻了翻报告,“一个叫刘三的,现在在內务府的柴炭处当杂役,另一个叫孙大牛的,在京城南城的一家驛站当马夫。”
“內务府。”
顾夕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崔永康,崔夫人,周德海,赵德山,巧儿,刘三,孙大牛。
这是一张比她预想中大得多的网。
她不能一个个去抓,那样太慢了。
她需要一个办法,一网打尽。
而这个办法,就在赵德山嘴里。
……
当天晚上,顾夕瑶亲自去了地下暗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