朗姆离开茶室之后,没有在这栋宅邸里多停留一秒钟。
他背著手,沿著来时的迴廊往外走,步伐不紧不慢,像是在自己家院子里散步一样。
身后跟著两个黑衣保鏢。
一个老人脚步匆匆地从走廊另一头赶了过来,小跑著追上了朗姆的脚步,微微弓著腰,跟在他身侧送他出门。
朗姆一边走一边开口了。
他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雾岛叔叔,机会我给你了。能不能把握住,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侧过头来看了那老人一眼,“如果他死了,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。但如果他活著走出去了——”
他收回目光,看著前方大门的方向,“你们也得收手。明白吗?”
那老人微微低下了头,语气恭敬地回了一句:“我知道了。”
朗姆没有再接话。
他没有回头,但他从那个老人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东西。
那种嘴上说著“知道了”但心里根本没当回事的语气。
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。
毕竟,这是他父亲的老部下。
他从小看著这些人。
看著他们变老,看著他们的能力跟不上时代的步伐。
看著他们的心眼越来越小,护短越来越严重,却偏偏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批能打天下的精英。
朗姆在心里默默地嘆了一口气。
他已经把自己该做的都做了。
该提醒的提醒了,该给的台阶也给了。
如果对方非要往坑里跳,那他也拦不住。
而他有种直觉,林深就是那个会让雾岛家吃大亏的人。
他正准备跨出大门的时候,远处隱约传来一阵短促而密集的枪声。
砰砰砰——
从宅邸深处传过来,隔著好几重院子,声音被削弱了不少,但在安静的四周依然清晰可辨。
朗姆的脚步没有停顿。
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,像是在確认自己听到的声音方向,然后用一种带著一丝感慨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:
“已经打起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枪声停了。
准確地说,是那种短促的第一轮交锋结束了,庭院重新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寂静。
那站在朗姆身侧的老人听到枪声停下来之后,脸上浮起了一丝冷笑。
他哼了一声,语气里带著一种“果然不出我所料”的篤定:“行了。已经结束了。”
朗姆继续往大门的方向走,步伐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了一句:“雾岛叔叔——你可別掉以轻心。”
他微微侧过头来,目光落在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“我看得出来,那位林君,可不是什么普通人。”
那老人听到这句话之后,脸上那种篤定的冷笑没有消失,反而更盛了一些。
他挺了挺腰板,语气里带著一种老派家族特有的自负:“我们雾岛家也不是什么普通家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