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,那人称呼面前这女子为护国郡主。
封號什么的她不懂,但她知道,郡主,那是顶厉害顶厉害的贵人,怕是比她那在朝为官的女婿还要尊贵得多。
女儿说了,什么侯府的那个痴傻的,靠著侯爷的军功才换了个郡主的位份,面前这人,定是大户人家的女儿。
她面上立刻换上諂媚的笑,在顏如玉面前卑躬屈膝:“哎哟!原来是郡主娘娘!郡主娘娘大慈大悲,活菩萨转世啊!老身今日三生有幸,能得郡主娘娘相助。”
这话听得顏如玉连连皱眉。
老妇人哪里肯放过这次机会,自己若是一入京就攀上贵人,日后在女婿家中,腰杆也能站得更直些。
她可听女儿说了,她那个婆母,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妇,难缠得很。
想到这里,她又往前一步。
“老夫人,”寒星见这老妇人变脸如此之快,又见郡主面露不喜,一步上前,挡在郡主面前,几乎是直接將人从地上拽了起来,“老夫人不必如此,我家郡主不讲究这些的。”
顏如玉心里有些不痛快。
今日出手,也不过是恰逢其会,见不得那壮汉对一老一小动粗,十两银子对她来说,也算不得大钱。
她不图什么回报,更不求这老妇人的感激。
人心易变,用银钱换来的感激,最是虚浮靠不住。
一如宋知予。
当年父亲怜他出身寒微,自二人成婚后,父亲对他不仅倾囊相授,在朝中更是多方提携。
可那日他在比武场上那句“从未靠过任何人”,至今还清晰地在耳边迴荡著。
不知父亲的在天之灵若听到这话,会不会寒心?
而且……
眼下这老妇人变脸如此之快,前倨后恭,她实在也不敢恭维,语气中便也多了几分疏离:“老夫人不必多礼,日后看好孩子,莫再让她横衝直撞便好,既银钱已赔,你们自去吧!”
说著这话,她目光下意识扫过立於老太太身侧的小女孩。
两人的目光恰好对视到一处。
顏如玉一怔。
这小女孩同她这祖母全然不同,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怯懦,自然,也没有对自己的感激。
那眼神中更多的,是不屑,是骄矜。
顏如玉的目光又落在那小女孩的衣裙上。
这布料,有些……眼熟?
顏如玉还未来得及深想,与不染对立而站的小女孩竟毫无预兆地伸出手,奔著不染的肩头就去了,摆明了是要將人推倒的。
好在不染反应快,立刻后退。
可这小女孩似乎是用了不小的力,手中一空,脚下踉蹌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寒星本就守在小郡主身边,更是眼疾手快,一掌拍在那小丫头手背上:“放肆!”
不染也怒冲冲地:“你干森么!”
“好疼!”小女孩立刻尖叫起来,又一脸不满地看向不染,几乎是同时开口,“你躲什么躲!小贱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