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妈妈当即开口支走了花顏,免得她在这碍了主子的眼。
花顏对上崔妈妈不悦的眼神,这才意识到什么,立刻收敛神情,抿著唇低头出去了。
宗老夫人却没留意这些,她方才在与宗羡说朝堂上的事,这会儿明意来了,自然不好再继续说下去。
只语重心长道:“你如今官至二品,深得圣上器重,但树大招风,定有不少人眼红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,出门在外,凡事多留个心眼。”
宗羡沉稳道:“儿子明白。”
明意静静听著,她从二人的谈话中想起了前两日,宗羡带兵抄了赵家。
被抄家的是户部尚书,此人与宗羡半年前离京彻查盐税一案有莫大牵扯。
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,主要是宗羡带兵去抄家时是大白天,赵府旁边就是闹市,所有人都措不及防。
皇帝下令斩立决,就在赵府门口行刑,宗羡亲自斩下了户部尚书脑袋。
听人说,那赵府门口的台阶上,至今还残留著赵大人脑袋上喷涌出来的鲜血。
此后宗羡就升官了,直接担任六部尚书,位同副相,地位直逼百官之首的魏炤。
大雍朝如今制度混乱,党派之爭严重,既有宰相制度,又新设內阁,主要源於太后和皇帝爭夺权利,互不相让。
两人並非亲生母子,皇帝登基时尚且年幼,朝政由太后把持,魏相便是她一手扶持上来的人,代表守旧派。
隨著皇帝长大,野心也渐渐大了,不甘心只当个傀儡皇帝。
三年前便设立內阁,跟太后对著干,又逐步提升內阁地位,削弱魏炤的权力。
而宗羡,便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宗羡彻查盐税案,大刀阔斧,让多少高官落马,魏相损失惨重,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宗老夫人的担忧不无道理,宗羡风头太盛,魏炤此刻定恨不得將其除之后快。
明意隱隱嗅到了一股危机感,她心想,自己得早做安排了...
宗老夫人倚靠在床头,疲惫地扶了扶额,对宗羡道:“行了,你忙著朝中的事,还要听我这老太婆囉嗦,想必也乏了,下去歇著吧。”
宗羡却没走,他说道:“这些时日光顾著忙公务,母亲身子不適,身为儿子却不能在您跟前尽孝,实在心中有愧。眼下无事可忙,就再陪母亲一会,待母亲歇下我再走不迟。”
崔妈妈笑著说:“二爷孝顺,老太太就依了吧。”
“那就隨你吧。明丫头,过来给我按按头。”
明意立即起身过去。
儿子有孝心,当娘的自然高兴。
但隨即又想到了什么,宗老夫人无声嘆息,孝顺是孝顺,就是太有主意,不喜欢的女人强塞给他也没用。
前不久,她特意指了花顏去松鹤园伺候。
他答应得倒爽快,给足她面子,可是过去了这么久,他却连那丫头的头髮都没碰一下,也没表示出丝毫喜欢。
老太太沉吟片刻,乾脆直说了:“我缠绵病榻还不都是为你愁的,你想尽孝也简单,赶紧收个通房丫头在身边伺候,我这病就全好了。”
宗羡却没作声。
明意心下瞭然,怪不得花顏方才一副受委屈的模样,原来宗羡没瞧上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