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钱伟赤膊上阵,满头大汗,抡得膀子都酸了。
祝青在一旁负手站立,眼神稍稍示意,一名狱卒便搬来一盆凉水,噗通一声泼在王德贵身上。
“嗬!!”
顷刻间,原本奄奄一息的王德贵顿时倒吸口凉气,冻得浑身都在哆嗦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
“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,你们团伙其他窝点在哪?”
看著面前面若冰霜的青年,王德贵咬碎了几颗牙齿,混著血痰粘稠流下。
“你,你在……自寻死路……”
“大胆!敢这么跟大人说话!”
钱伟又是一鞭子抽上去,打得他呜嗷惨叫。
隨即冷哼一声,走到祝青身边恭敬道:“大人,这老不死的就是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。”
“卑职方才查了他的户籍,这老不死的家中还有老母妻儿,定是害怕同伙报復,祸及家中,所以才死扛著不说。”
祝青冷然说著:“他还配有孩子?我以为他特么绝后了。”
“卑职要不要把他家人抓来,我就不信他不说!”
“不必了。”
祝青回了这个建议,也並非是心慈手软。
因为虽说祸不及妻儿,但若是惠及了妻儿呢?
王德贵以拐卖孩童的银两供养家里,本质上便再无无辜之人。
但眼下的主要事情是宋清河被杀案,这起拐卖孩童的案子只是顺手而为。
虽说只捣了一个窝点,还未连根拔起,但祝青目前也只能做到这点了。
尽心而为,不必强求。
噔噔噔~
方此时,一名狱卒噔噔走下石梯。
“祝总旗,兵部主事许灵运来了,说要见您。”
许灵运。
祝青眼神稍怔,原主没有任何关於此人的记忆,显然是从未接触过,不过倒是听说过些传闻。
此人是兵部一个新任主事,建新二十四年的武举探花郎,小唐阁老的门生,根正苗红的唐党人士。
为何要见自己?
他怀著疑惑走出昭狱,在校场之中见到了这位许灵运。
是个年纪与他相仿的青年,圆眼白面,身著官衣,见祝青到来当即便是勾嘴一笑。
“祝总旗,幸会幸会。”
祝青抱拳施礼:“许大人,不知找下官何事?”
许灵运拍拍身上雪尘,神色淡然:“听闻祝总旗今日在月香楼捣毁了一处拐贩孩童窝点,劳苦功高啊。”
果然是为了此事。
祝青心中瞭然,在来的路上他就猜出多半与王德贵有关。
紧接著许灵运接著说道:“不过你还是误会了,王掌柜的並非是同伙,听说现在还在昭狱。”
“祝总旗,本官此行前来就是带他离开的。”
闻言,祝青轻轻皱眉:“许大人,案发地点就在月香楼,王德贵怎会不相干系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,本官也不便多做解释,你只管放人便是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
“你无需明白。”
许灵运环顾四周,说话倨傲,也不似方才那般客气了。
“既然话都说破了,那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瞧著祝青那阴沉的脸色,他冷笑浮起:“祝总旗,你是不是觉得本官就是王德贵的背后之人?”
“没错,他所做的事情本官都知道,而且不仅我知道,朝中还有不少人知晓。”
他轻轻拍著祝青的肩膀,以一种语重心长地语气说道:“別觉得本官该死,我做的事情没错。”
“一来,那些底层贱民的孩子大多活不过这个冬天,本官將他们送与別处,至少可以討个生道。”
“二来,那些无子嗣之人也想享儿女之福。”
“三来,所得银两大多流进官场,如今国库空虚,这也能替陛下分忧。”
“如此互利共贏,造福苍生,何乐而不为呢?”
他一番话说下来,听著冠冕堂皇,好像有些道理。
但如果细究,全特么是狗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