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辉跟老头寒暄了半天,得到了许多关於南洋的情报,才回到自己的舱室里。
李志丙正在狭窄的舱室內摆姿势练功法,见到石辉推门而入,嚇得连忙收手。
石辉只看到一招半式,点点头夸讚道:“不错啊,这是什么功法?”
李志丙羞涩地说:“这是我哥以前从墓里挖出的一部功法,只不过为了避免朝廷审查,故意刪去一些重要內容,降级成了凡阶,这功法叫做【落英掌】,我……我给你演练一遍。”
他说罢便將功法残篇演示了出来,从动作的连贯度来看,就知道刪了不少东西。
练完之后李志丙脸色发红,有些激动地说:“这点粗糙的东西,一定不入你眼,辉哥,我一直想拜你为师,跟你学真正的功法。”
石辉认真地考虑了一下,这小子积极向上,正义感强,跟自己不差几岁,先可以考察一阵子。
“也不一定要师徒相称,先容我考虑考虑,等到了南洋之后再说。”
石辉一屁股坐在了床上,突然想起了段平和拳友们,他们自从买到了三等舱,就没见他们上来露过面,下麵条件怎么样。
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,每人身上都有百枚大洋,竟然偏要自討苦吃。
…………
客轮的三等舱里拥挤狭窄,躺在窄床上放个屁,整个舱里都能闻得到,引来所有人的抱怨。
男女混住臭气熏天,婆娘们想要换衣服,丈夫都得扯一块布挡住,舱里虽然有点苦,但多数人都是乐呵呵的,他们还没有丧失希望。
天南海北的人躺在床上閒扯家常,畅想到南洋后的美好生活,然后在煎熬中等著日子过去。
半夜时分,拳民赵全德翻身起来要上个茅房,踩著吱吱呀呀的竹架梯子爬下来,他儘量动静小点不惊扰其他人。
从道走到尽头就是茅坑,打开木门里面只有一个坑位。他蹲在上面,从褂子的夹层里掏出铜菸袋。
不是他偷偷抽捨不得分享,身上就攒了那么点菸叶,从滨海码头坐船到现在,已经快抽完了。
赵全德將菸叶按进菸袋锅里,用火石和火链擦出火星,快速懟上去,昏暗的茅房间里亮起微光。
他口鼻吐出一口烟雾,低头扫了眼茅坑,冷不防瞧见里面有个女人头,头髮湿漉漉,双眼深陷像两个洞。
“啊呀!”
他嚇得从厕所里扑出去,准备往人多的地方跑,却见那女人堵在过道里,身上披著残破的麻布片,潮湿的头髮滴著水,双眼像是被剜掉了,血泪顺著腮帮往下流淌。
“別!別过来!”
赵全德赤著脚慌不择路地乱跑,似乎每个走廊的岔道上都有女人拦路,他被逼著跑到了预定的路线,沿著舷梯下了楼,再往前跑几步,迎面看见开著门的舱室。
那女人依然紧追不捨,他没有別的选择,低头跑著扎进了舱室,转身嘭地把门关闭。
闭上门的室內伸手不见五指,看不到其他通路,他喘息甫定之后,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,便拿著火镰闪出火星,但依然看不清楚。
他想找点引火的东西,但褂子早已被冷汗浸湿,只好弯下腰从裤腿上撕下一节,用手搓毛了,擦著火镰火石点燃。
隨著火苗熊熊亮起,他抬头看到舱內情形,里面堆著大小不一的麻包,看样子这是货舱。
但舱壁上却掛著神龕,好像还有香炉,神龕上贴著的是画像还是照片?似乎是长头髮的女……
手指一阵发烫,布条捏不住掉在地上,最后一丝明火燃尽。
突然一阵阴冷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,伴隨著悽厉的尖叫声。